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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情感
2020-02-13

年底的时候,打包东西回家,我就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盘算着年初三就回来开工。但没有想到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瞬间爆炸,波及到了我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工作终止,娱乐消停,街道沉寂,人们就像一个一直飞速运转的机器突然一瞬间停了下来。大家就这样 " 被休息 " , " 被关在家里 " ,哪都去不了。

以前每逢年关,各种微信群总是会活跃起来,一年没见的同学老友,都想趁着假期见一面,聊一聊一年里的喜怒哀乐。

这次回家之前,我也已经安排上了满满当当的活动,各种各样的应酬还没有开始,心里就已经忙得不亦乐乎。

如果没有疫情,我应该会睡到太阳晒到被子再起床,洗刷完就急匆匆地出门,我妈在后面追问我几点回家。我会跟好朋友们热烈地讨论着当年的那些回忆和这一年在外面做的事情。觥筹交错间,把父母的感受全都抛到脑后。

等到回家,就只剩些微醺和疲惫,然后急匆匆地钻进被子,跟老友们道一声晚安后心满意足地睡去。而爸妈盛好的饭菜,在桌上静静地冷掉。

原来我认为,回家就是陪伴许久未见的爸妈,只要我人回来了,哪怕睡到日上三竿,哪怕大多时间用来跟朋友逛街吃饭,父母也都是高兴的。

但其实那些都是无效的陪伴。我从来没有好好跟父母聊过天,讲讲我这一年的情况,也听听他们每天的生活;我从来没有在饭后帮我妈妈洗碗,陪她泡脚,也没有跟我爸一边下棋一边聊几句家常。

成年以后,我们有了自由的能力,心就飞到了外面,一发不可收拾。

那些我不在的时间里,爸妈对付着一日三餐,他们盘算着我哪一天回家,又会待多久。他们给我准备着我来去匆匆的行囊,他们无奈地看着我,像风一样地掠过他们的生活。

在零零散散的细碎时间里,他们没有机会诉说,我没有办法聆听。在内和外的差别里,我的选择从来没有迟疑。至于他们失落与否我很少顾及,偶尔良心发现,也会安慰自己说,他们会有其他高兴的事情。

这次疫情期间,我从早到晚都在爸妈身边,在朝夕相处的时光里,看他们风风火火地像个陀螺一样地围着我。我没想到,自己的足不出户竟成了他们最开心的理由。

光是一日三餐就忙坏了他们,每天都变着花样的做菜,我妈做一道我爸也得露一手。这一顿还没有吃完就开始盘算着下一顿吃些什么好。

他们会殷切地问我 " 咸不咸 " , " 味道怎么样 " ,他们看向我的目光,让我觉得浪费一点儿都会心怀愧疚。我去年减下来的体重,也一下子又给补贴回来了。

无论我走得多远,好像爸妈永远都在原地默默守候着,随时等着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一个温暖无比的拥抱。

有一天我妈叫我和我爸一起收拾房间,俩人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查查看看一件又一件的老物件,邓丽君的卡带、金庸的小说、小虎队的海报。

我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从他的爷爷谈到我的爷爷,从他找对象说到我找对象,几天下来活没干多少,但却聊了很多。

有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微信铃声响得频繁的话,就会招来他俩的好奇。他们装着上厕所、找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从我身边走过来走过去,偷偷瞄一眼我的手机。

看到有女生的头像,俩人就会挤过来冲我笑。这是我大学离开家后最长的一个假期,也是成年后和爸妈相处最亲密的一个假期。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我才知道最亲近的人是谁,最该惦记的人是谁,最惦记我的人是谁。

这些被迫在家的日子满足了爸妈让我在家待久一点的愿望,这些微不足道的陪伴成了他们一段最高兴的时光。

这一场暂停,对我来说更像是一场内观,在朝夕相处里一点点检视着跟父母早已被遗忘的过去,在离群索居的生活里发现自己的牵挂,在日复一日的重复里填补那些曾经渐行渐远的东西。

我重新审视我跟父母之间的关系,我需要把以往拿走太多的目光重新放回他们的身上。

我很庆幸,庆幸一切都还来得及,庆幸我还有时间,还有机会收起那些急躁的脾气,多一些倾听,少一点应酬,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因为工作原因,我也没待太久,就要离开家乡。那时村子里还在封路,我爸和我妈只能送我到胡同口,我们仨带着口罩,隔着竖立的铁栅栏告别。

他们目送我离开的那一刻,我脑海里浮现出了万般电影里的场景,有些尚为人子的歉疚。

我跟爸妈说: " 你们要好好的,要健康,要平安。等到夏天来了,我们一起去看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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